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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后从未刷牙 两岁宝宝门牙变黑获专家支招 巫师2 设置 2009星姐选举 vote obama style 贵州省兴义中学 家居diy 北京采纳 绿林女儿罗妮娅 吉林工商网上年检 朴槿惠将获刑45年 蔡明老公丁秋星 6名老人“抱团”租15平米房生活 年龄相加近400岁

  来源:大河网   
    2019-11-27

      怎么几颗门牙都变黑了?前天一大早家住谌家矶的赵女士抱着两年多的儿子奇奇急匆匆地来到武汉市汉口医院口腔科就诊诊断为前牙多发性龋齿(又叫奶瓶龋)。

      据了解赵女士一直在外打工照顾奇奇的奶奶从来没给孙子刷牙。

      武汉市汉口医院口腔科副主任张复兰介绍宝宝6个月左右开始长乳牙从第一颗乳牙萌出家长就应该开始给宝宝刷牙。因为乳牙刚刚萌出时表面的硬组织发育还不完善硬度较低此时婴儿的食物又多是软食物特别是牛奶、酸奶这类食物很容易附着在牙齿表面假如不及时清洗干净就产酸致牙齿表面硬组织脱钙这给致龋菌的大量生长、繁殖提供了有利条件因此新萌出的乳牙最容易患龋病。

      专家提醒预防乳牙患龋除了控制婴儿的含糖饮食还应每天为婴儿清除牙齿上的菌斑、软垢。(记者伍伟 通讯员李俊平罗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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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标题:抱团取暖的老年

      这个不到15平方米的房间更像一间青年旅社。屋里塞着上下铺6块木板搭成的小床一个挨着一个紧贴墙与窗户过道只够一人通过。这里毗邻繁华透过油腻污浊的玻璃窗能瞅见筷子般密不透风的高楼大厦。一公里外是重庆市地标建筑解放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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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瞎子”挑废品去卖

      这里几乎没有安静的时候。每天凌晨3点多闹铃声开始此起彼伏。晚上到了12点租客才一茬茬回来。电视里嘈杂的声音、爬木梯时的咯吱声、如雷的鼾声交织在一起。

      屋里充斥着老人房间特有的潮闷味儿。6个老头占据着这些上下铺他们中最老的已经81年最年轻的也有61年。年龄加起来差不多400年。

      74年的房东王甘德不久前才搬出这间屋子。老伴尚在世时他俩睡中间的下铺。这是所有人都觊觎的床铺它不仅免去了爬梯的辛苦整理被子时双臂还能自由舒展。随着老伴病逝81年的孔老头搬入王甘德不舍地腾出了这张床挪到冷清的客厅。

      在这间屋子里没人能说出其他人的全名。每个人都有自我的绰号——孔老头、瞎子、廖神头、覃荒儿、罗棒棒、周三儿……每个人都有自我的故事有人一只眼瞎了;有人当过流浪汉;有人去过北京有人一辈子没迈出过重庆。相同点是他们绝大多数都无儿无女许多都是五保户。

      在生命的暮年他们挤进了这个房间。他们会倚在床上摆龙门阵、吹牛也会为一桶油、一袋洗衣粉闹得脸红脖子粗。命运的风将他们从各个方向吹进这间狭小的屋子后每个人都有不想走、走不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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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棒棒在上铺整理床铺

      比“幸福院”还幸福的家

      81年的孔凡中最先被外界注意到。这位房客口中的孔老头在解放碑一带卖了21年糖葫芦。扛着糖葫芦棒子走路时他的背拱得像龟壳移动速度也堪比龟速。也正因衰老与其他竞争者比他获得了极大优势——从没城管忍心找他的麻烦。

      当他皱巴巴的脸与红彤彤的糖葫芦一起被镜头捕捉后有网友惊叹“这么老了竟还在卖糖葫芦!”记者跟随他回家发现了一个更为震惊的事实:在这个黑黢黢的房间里还住着这么多老头!而且跟学生时代的宿舍一样密密麻麻全是高低铺。

      在房东王甘德的记忆中这样的生活已有20多年历史。原先是在附近一处14平方米的房子里两层大通铺七八个租客与他们老两口横着排开中间用小木块隔着。

      王甘德在街道上拖垃圾车老伴除了帮忙也会接零活。房子的前主人是一位孤寡老人在他风烛残年之际王甘德的老伴作为护工照顾了他1年多每天给他翻身、洗澡、把屎把尿。老人去世后居委会出面将房子给了王甘德夫妇。

      最终这个孤老头留下的房子成了一群孤老头的容身之处。

      几年前房子拆迁王甘德用补偿款买下一套39.5平方米公房的使用权。出过车祸、落下二级残疾的儿子搬进小房间租客们搬进大房间。新住处有了厨房有了厕所甚至还有了一个可供吃饭的小客厅。

      王甘德对新家甚为满意。他把银行送的对联贴在宿舍木门两侧门上还贴了一个大大的“福”字。这个大红“福”字既不是正的也不是倒的而是歪的因为王甘德不识字。

      这个老头把养老院统称为“幸福院”。去居委会楼上那家“幸福院”考察后他撅着嘴摇了摇头“那儿没有阳光”。他得意的是自我打造的这间宿舍有扇向南的窗虽然紧靠着的两张木板床将它割得四分五裂。

      最关键的是“幸福院”一个月得交1300元这儿一个床铺每月租金才150元水电气全包。算下来一天只花5元。干了20多年“棒棒儿”的房客罗召福跑遍了“下里巴人”聚居的中兴路没找到比这更便宜的地儿。

      王甘德还制订了一些“人性化政策”。“宿舍头三天不收钱”王甘德想借此考验租客——过去曾有人“手脚不干净”被他扭送到派出所。房租按实际居住天数算房客回老家时不收费。不会记账、连日历都不会用的王甘德全凭脑袋记下日期。

      几乎所有房客都奔着极低的房租搬来。在这里没人需要占用唯一的衣柜一床发黄的被褥、床头拱起的衣服堆就是大部分行李。剩下的就是各自的锅碗瓢盆它们搁在厨房布满污渍的木架上有些表面比炭还黑。

      对大多数房客来说这个简陋的“家”就是唯一的家。有几人甚至与王甘德夫妇同住了十几年。

      王甘德常打趣大家冥冥中有种缘分。他掰着手指头笑着说:“看嘛这里住了两个‘棒棒儿’两个‘荒儿’两个‘糖葫芦’都是刚刚好两个!”

      扁担是屋里最重要的物品。三分之二的房客靠它吃饭无论是肩挑背扛送货的“瞎子”“罗棒棒”还是以收废品为生的“覃荒儿”“周三儿”。他们每人都备有两根扁担因为干活小憩时这件宝贝经常被悄悄顺走。

      他们都在重庆生活了几十年。在这座山城靠着人力与工具楼房从石头里蹿出来向着天空一节节生长而他们在逐渐老去。曾经扒上一碗大米饭、补上一觉就能重新长出来的气力正抽离他们的身体。

      变化几乎发生在一夜之间。卖力了17年的一家百货商场垮掉后廖厚华不得不搁下“象征强者身份”的扁担。

      因为年轻时发过疯廖厚华的绰号是“廖神头”。这个大块头男人自豪地回忆当年去重庆这家老牌百货商场应聘当棒棒时还需要考试——将一百四五十斤的货物径直扛上4楼。他几乎大气都没喘“实在太简单了”。

      等到这家国营商场倒闭廖神头才发觉自我已不适应竞争。原单位会照顾年老者给他们分配轻松的活儿。而在残酷的外部市场中他一屁股跌到最底层。

      没了年轻时的气力也没有手推车之类与时俱进的先进工具正如一部纪录片所形容的廖神头成了“游走狮群边缘的孤独鬣狗”。

      他挑着几床破铺盖从宽敞的单位宿舍钻进了这间屋子。一床铺盖自我用剩余的全部送给了房东王甘德。挨着廖神头睡的孔老头觉得他可怜同意收他为徒。

      拜师学艺只花了一天——孔老头带他找到糖葫芦厂廖神头抵押了30元接过一根神圣的糖葫芦棒。孔老头常对人强调解放前在街头卖糖葫芦的可都是“地下共产党”。

      在房客们看来糖葫芦这门生意已算很大的门路。王甘德记得十几年前他为同样的事求过孔老头对方死活没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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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瞎子”在喝自酿的枸杞酒

       鸡蛋追着他往前跑也追着他的命

      与廖神头相比宿舍里另外两个棒棒儿相对幸运。因为长期扛上百斤的货物他们的肩膀与脊背已完全习惯这种重量。经验告诉他们刺骨的疼只会在撂下扁担后出现。

      凌晨3点多“瞎子”与罗棒棒起床了。往返的圆心是石灰市集贸市场。

      发灰的夜色中已有一群棒棒儿杵在集市口焦虑地等待货车运来他们的生计。它们可能是蔬菜、禽肉、海鲜、毛血旺可能是任何可以吃的东西。

      从一个个背篼与扁担挑着的纸箱里它们被最原始的人类气力转移至餐馆、肉铺与小摊上。这种气力比箱子里的货物廉价得多一件50斤的货物从抬下车到上架只值2元。背着它走上一公里、爬坎上楼值5元。

      “瞎子”淹没在一群身形高大的同行中。这个左眼失明的男人本名叫李志安他身高不到1米5天天穿的黑西服搭住了膝盖看起来像个滑稽的“小矮人”。常年负重形成的“筲箕背”让他更显土气。

      不过因为要价明显低于市场价瞎子找到了固定的活计。与街边等活的“野棒棒儿”相比他不算潦倒。老板不时塞给他一小袋品次差些的鸡蛋过年还会发一两百元的慰问费。

      装满鸡蛋挎上背篓那刻瞎子就像艘满载货物的船身子猛地塌陷下去。他的两条腿仿佛在泥里挣扎的桨一刻不停地向前划。一双全新的解放鞋穿在他脚上不到一月就会磨得面目全非。

      他说他有种感觉鸡蛋每天追着他拼命往前跑也追着他的命。

      因为工钱低老板经常打电话让他加班。有时清晨搬了40几件鸡蛋晚上又忙到11点。春节他在老家只待到初五因为“鸡蛋不等人”。老板不愿找别人替工瞎子不好推辞更怕丢了这份工作。

      “瞎子呐一年挣十几万!”房客们常开瞎子的玩笑。在大伙眼里他是最“拼”的一个但他也“哈得很(重庆话很傻)”邻居让他帮忙把衣柜背下楼他不肯要钱。侄女婿说要买车他立马掏出了全部积蓄还不打欠条。

      大家心知肚明这位“有钱人”一天挣的也不过七八十元。

      收废品的覃荒儿挣的少得多。他已经69年干不了太下力的活儿只好选择这个相对轻巧的行业。他每天在集贸市场打转与拾荒的老头老太太讨价还价但他们几乎都放不下几毛钱的差价宁可自我哆嗦着走去废品站。一连几天颗粒无收是常事。

      转行卖糖葫芦的廖神头并没踏上致富路。才61年的他显然还不够“老”只能与城管打游击战“屁股一分钟都坐不下来”。他每天辗转不同商圈有时去6公里外的观音桥有时跑去24公里外的机场。最惨的时候一天只卖出5根糖葫芦吃饭加坐车倒贴了20元。

      最近到了晚上他悄悄溜回解放碑躲在灯光黯淡处。孔老头发现后火冒三丈他最初与徒弟约定分区而治。更让他骂骂咧咧的是为了增加销量廖神头“半点骨气都没有”。孔老头卖5元一根的糖葫芦只要有人肯买廖神头3元、甚至2元都卖。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宿舍后大家打招呼的方式很固定:“今天找了几块钱?”这是生活中最严肃的问题它关乎床板下瘪下去的米袋子、兜里2元一包的本地烟。

      没人讨论将来的事儿除了第二天的天气预报。下雨天意味着收入大幅减少。棒棒儿与“荒儿”还能想想办法戴个草帽脖上系块灰不溜秋的塑料布出门。“糖葫芦们”几乎就手足无措了。毕竟那一串串浇着蜜糖的果子比人娇贵多了。

      “老汉死了我会过得很好”

      架子上看得见底的白糖罐是家里不多的奢侈品。老伴去世前瘫痪在床吃不下药王甘德花了七八十块钱从菜场抱回这罐糖尽管当时他已欠下一屁股债。

      想起她了王甘德会解开塑料袋缠着的小兜拿出老伴的身份证捧在手心端详一会儿。相片上的女人皱纹不多看着很精神。王甘德性格软弱老伴泼辣能干。没有她就没有这套房也没有这些租客。

      在租客们的印象中这位女主人有时脾气很暴躁。夏天开始变得闷热时有人打开锈迹斑斑的电扇她冲过去啪地关掉开关。

      20多年来租客们自觉遵守她定下的规矩:白天光线再暗也不开灯甚至晚上有时也不开灯。

      这个强势的女人死后家里开始硝烟四起。

      儿子王林钢与王甘德逐渐形同仇人。王甘德住院时儿子再三嘱咐医生“不要用太好的药不然把钱都败光了。”王甘德去派出所举报儿子偷自我的东西儿子则在家用被子捂他的脸直到有人进门才停手。

      王林钢恨自我的父亲。他不断回忆那个飘雨的夜晚刚刚20年出头的他开着一辆面包车送豆腐一辆大货车砰地撞来。在医院躺了4个月后他睁开双眼发现自我成了“废人”——腿断了眼睛模糊了记忆更是支离破碎。

      他将车祸归咎到父亲身上。第一天开车时他就说太危险不想开了可王甘德放下狠话“你不开我就不认你了!”

      “老汉死了我会过得很好。”王林钢愤愤地告诉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父亲常年以极低的租金收留这些“扁担”更是极大加剧了他的不满。40年的他最大的愿望是把这群老头撵走以更高的租金把房间租出去讨个老婆。

      他抱怨每月几百元的低保不够生活“就差两百元”。没钱买米时他偷吃租客放在冰箱里的冷菜剩饭。孔老头对此咬牙切齿一旦煮了牛肉之类的大菜他会颤颤巍巍地端回房间藏在床板下。

      为了防止王林钢偷钱王甘德给租客的房门上了锁。几个月前王林钢从自我房间的窗子爬出试图钻进租客的房间。瞎子正在上铺蜷着瞟见窗外的人头吓个半死伸手一把拉住王林钢。窗外是33层楼高的悬空。

      王林钢知道自我在别人心中的形象“脑袋有问题”“可怜又可恨”。他也渴望找一份工作离开这个“臭烘烘的地方”。可当走路一瘸一拐、眼白上翻的他站在菜场前的劳力市场等待雇主像挑拣白菜一样挑中自我时没有一个人朝他走来。

      他主动远离了朋友“不想让他们看见自我的样子”。他把自我关在4平方米的小房间里成天看电视、想问题。他告诉记者一个“多年来发现的秘密”:世界上有两个地球这个地球上的他已经度过了“生死劫”可在另外一个地球上他还没走出这个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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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1年的孔老头在卖糖葫芦

      一个微不足道的共同点就能让他们成为“亲人”

      争吵声不仅出现在宿舍外也出现在宿舍内。

      有公司看到有关孔老头的报道后寄来了生活用品。孔老头将高级鞋袜与心相印卫生纸平分给大家将一大桶油与米搁在自我床下。

      包裹里还有6床铺盖孔老头满满当当塞进了床旁的架子上。有人不满“刚好6床铺盖应该平分呀!”孔老头不肯坚称包裹上写的就是他的名字。

      矛盾在孔老头发酒疯后彻底爆发。这个81年的老人面色涨红光着一只脚坐在小方桌旁一边往嘴里灌小米酒一边念念叨叨:“屋外有强盗屋里也有强盗!偷我的洗衣粉!偷我的牛奶!”

      瞎子冲进屋里从门后掏出塑料袋裹着的洗衣粉声音嘶哑地朝孔老头吼回去“老头睁眼看看这是你的洗衣粉吗?我穷得连洗衣粉都买不起了?!”

      他委屈地告诉记者上次不小心撞倒孔老头的糖葫芦棒后老头说“摔掉了好几百”要捉他“进鸡圈”。

      王甘德的老伴在世时看不惯孔老头。前年孔老头跟着干儿子“蔡草药”搬来住了不到一个月因为两人天天喝酒被女主人赶走。

      女主人卧床不起时孔老头又出现了。他从老家坐了两小时大巴赶来带着价值200多元的水果。王甘德既诧异又有些打动老伴去世后他再次收下了孔老头。

      “我的父亲我了解人并不坏。”来看望干爹时蔡草药扶了扶眼镜对记者强调。这个头发稀疏、穿着衬衣的中年人是宿舍里住过的学历最高的人。他高中毕业说话总是文绉绉的。

      他大方地从钱包里掏出两张红色的百元大钞一张塞给孔老头一张塞给因生病蜷在床上的王甘德。蔡草药在工地上做库管没有固定工作但每次来礼数都极周到:总会带几斤孔老头最爱吃的金橘、一斤茶叶、一整条烟还有几瓶酒。

      对蔡草药来说孔老头是“唯一认的爹”。因为父亲与继母都去了新疆没管过他他从小感觉“被亲生父亲抛弃”亲爹去世时他连葬礼都没去。

      后来蔡草药结了婚女方是媒人介绍的。结婚3个月他回到女方家发现女人换了锁。蔡草药意识到这场婚姻是个“骗局”离了婚女方分走宅基地一半的拆迁款他再也买不起房。

      借酒消愁时偶遇孔老头蔡草药仿佛偶遇了忘年交。

      他索性与孔老头住在一起。十几年里孔老头生病时蔡草药带他上医院。孔老头则每天给他做饭不算账。

      连续好几年蔡草药在孔老头老家过年。两人就着三四个菜喝点小酒像千千万万个普通家庭一样缩在被窝里看春晚。

      这次出差路过重庆蔡草药又回到宿舍与孔老头睡一个铺。孔老头在衣柜门上记下的唯一一个电话号码就是蔡草药的。

      在王甘德的宿舍里停留最短暂的是那些有家庭的人。曾有一家四口住下女儿与妈妈睡一个床当他们在城里扎住脚很快就搬走了。那些无依无靠的人往往长住下来像浮萍一样聚在一起一个微不足道的共同点就能让他们成为“亲人”。

      瞎子认了王甘德的老伴作姑妈只因两人都姓李。他在宿舍一住就是十几年眼看着房租从几毛钱一天涨到了5元一天。王甘德生病时瞎子经常陪他去挂盐水这个驼背的独眼老人甚至还会“多管闲事”地质问王甘德的儿子“你老汉住院了你怎么不去看?”

      房客们离不开王甘德的房子王甘德更离不开这些房客。房租除去各种杂费几乎所剩无几但他更看重的是这些老人的陪伴。有人做饭时会顺带给他端一碗有人陪他报案有人在儿子大闹时给他撑腰。即便搬去了客厅他大部分时间仍挤在那间热闹的宿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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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东王甘德与罗棒棒抽烟聊天

      萝卜配萝卜白菜配白菜

      孔老头是宿舍里唯一有儿女的人但从没人见他们来过。

      每当电视里提到“首都”孔老头总会有些得意地讲起儿子在北京的房子“足足有100多平”“房价200多万”“沙发大到能睡四个人”。

      他去北京时坐的是“大飞机”儿子买的票。可只待了一年多他就坐火车回了重庆。票是自个儿偷偷买的26个小时的硬座什么行李都没带。

      他说自我不习惯北京的生活“太冷了”。进小区要输密码到了楼下又要输密码他总是记不住那几个数字经常在风中一站就是半小时。

      “北京太贵了!一斤嫩黄瓜要快20元一斤四季豆要12元!”孔老头伸手比划价格摇了摇头“不想给儿子添负担”。也有人悄悄说孔老头与儿媳妇合不来。

      相比儿子的豪宅他似乎更习惯这里寒酸的高低铺没有门禁没有拘束“想去哪儿耍就去哪儿耍”。

      剩下的房客里只有周三儿曾有过家庭。他沉默寡言什么话题都不搭腔只是笑笑。他做事像慢动作录像片别人抹把脸就能出门他起码要半个钟头洗脚要一个钟头洗衣服简直像朝圣要两个钟头。碰见他扫公厕的嫂子王甘德才知道前妻甩掉他的理由:这男人做事太磨叽了女人受不了。

      罗棒棒则是自我甩掉了“姻缘”。他曾在村里趾高气昂40多年就盖起了砖瓦房。有中间人带着一个湖北女人来找他想把女人嫁给他只是要给4000元的“介绍费”。罗棒棒挥手轰走了她们。后来女人嫁到邻村生了两个娃跑了。

      回想曾近在咫尺的婚姻罗棒棒神色黯然。“要是当时舍得出这点钱就算人跑了至少还能留下个娃娃啊!”

      廖神头不后悔打光棍。19年时母亲让他娶一个驼背女人他性子倔死活不肯。在激烈的争吵中他发了疯被送去歌乐山精神病院关了3年。病好了出院后他再没回过家。

      他在全国各地流浪夏天坐轮船冬天坐火车靠给乘务员干活免票。第一次去北京时蓬头垢面的他被当成叫花子抓走劳动了3个月。第二回去北京他学乖了花几块钱理了发借了铁路职工的制服混在熙攘的人群中。

      至今他仍穿着与身份不相称的制服一个邮差送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廖神头那样洒脱。在这间拥挤的宿舍里多数老头还是向往过“爱”——“找个心意相投的人作伴平时能说说话病了能相互照顾”。但这种向往不得不屈服于市场原则——萝卜配萝卜白菜配白菜。

      瞎子曾带回过两个“女朋友”。一个老太太双目失明吃饭洗衣都靠他瞎子左思右想“不想倒还背包袱”。另一个身体健全没两天就让他交出银行卡。两人都只住了半月就被送走。

      覃荒儿曾从宿舍消失过一段时间。经人介绍他认识了一个拾荒的老太太两人一起租了房。女方发现他一无所有后人与铺盖都消失了。覃荒儿打电话过去对方淡淡地说“我不认识你。”

      他又背着被褥回到王甘德的宿舍。每晚他等着电视机里的〖雾都夜话〗节目用重庆话讲述着虚构的爱故事。每当漫长的广告结束节目开播覃荒儿会大呼一声:“开始了开始了!”

      这几年开始几乎没人再提找老伴的事儿了。

      人人都知道以他们的年纪与条件就像菜摊上越来越蔫的菜叶“就算白送都不一定有人要了”。屏幕与现实里的故事毕竟是两码事儿。

      覃荒儿算是宿舍里的“知识分子”。他念过两年书认识一些字有一副自我的老花镜。没事时他会花一块钱买本薄薄的生肖书坐在小板凳上凑近了看。

      预测他会升官发财的段落他一概跳过。“好事不准孬事准得很。”他眯着眼笑笑说。那些预测他可能“被狗咬”“被车撞”的内容他会逐字逐句地读。

      为了对抗生活的风险廖神头秉持一个最简单的原则:不攒钱。“今天死还是明天死都不晓得攒下那么多钱死了还不是归公。”

      年轻时当棒棒的年月里他就过着快活的日子上午干活下午逛电影院一个子儿都不剩。如今他每天扛着糖葫芦棒东逃西窜但他觉得自我远不是最惨的。“当城管的也不容易他们的面孔换得比我们还快。”

      其他老人也是一样能管饱肚子生活就照过。收不到废品时有人勾着腰在街边看人斗牌。回到宿舍有人喜欢看讲家庭琐事的调解节目有人喜欢看〖山城棒棒军〗觉得里面演的简直就是自我。看腻了电视有人用捡来的歌碟放草原歌曲歌里轻轻唱着“春天来了”“回家吧”……

      很少有人讨论最终的归宿。谁都知道随着年衰力薄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转去更低等的行业要么彻底退出竞争市场告别生活了数十年的城市回到早已荒芜的田地里。

      百货商场倒闭时廖神头的同事“杆子棍”选择了后者。这个身子如鱼干般精瘦的男人挑走铺盖时向所有人郑重宣布:“老子再也不回来了!”

      宿舍里的老头们谈起他时语气里透着嫉妒“他享福去了”。大家知道杆子棍与他们不一样他在老家有房有家人有儿女。

      廖神头没有这样的家乡。他承接了杆子棍的床位铺上自我的被褥将所有衣物堆上床头。他的糖葫芦稻草棒静静地倚在客厅靠门的角落里明天上面又将插满冰糖、巧克力与草莓味的山楂果他希望日子越过越甜。(记者郭路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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